生宿

大家好!

[RotG][BunnyJack]

想想还是用老夫特吧,不算特别冷的同人就往这上面塞


正文


Easter Bunny在夕光里扬起毛绒绒的脑袋,冬天的阳光也是接近白色的,缀着很深的灰。他来做些什么,实际上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来看看孩子们,听听笑声。Bunny并不算十分热爱音乐,却喜欢悦耳的声音,小孩子的笑音正是其中一种,如果总是不来,听一听小孩子的笑音,会变得十分寂寞的,Bunny这样想。

正在胡思乱想的空当,他感到天空降下很厚的雪,视线积了很厚的白,几乎要被冷空气吸入眼泪来——已经有眼泪落下来,把他面部的绒毛弄湿,然而,那并不是眼泪,是雪遇到Bunny暖和的眼睑,自然而然消融成的雪水。Bunny没等视野完全变得清晰,便大喊起来:他知道是谁。

有笑声捣鼓着他的耳朵,耳周比较细碎的绒毛便抖了抖——Jack Frost捧着小腹,弓腰笑了一阵。

“你这样子,像只蠢兔子。”Jack说着,扬起掌中的雪球。Bunny的两腮鼓起生气的颜色,追着Jack投出雪球。很多都打偏了,落在Jack刚跳过的屋檐上,树杈间鸟巢里的蓝色鸟蛋上,Bunny看着它们,那些瘪掉的雪球一阵一阵地融化,成了落在地上的雪水。

“不要东藏西躲,出来决斗,你和我,一对一!”Bunny喊起来。

过了一阵,他看见Jack露出墙背后的一只眼睛,随后是一只胳膊,半个身子,……还是半个身子。Jack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眉毛很不自然地挑来挑去,最后耷拉下去,揪成一团,他还没来得及说话,Bunny已经明白了有什么将要发生。

Bunny说:“你要离开这儿了?”他没料到自己的声音会忽然降了一个八度。他还用了这样模糊的一个词,倒是Jack摇了摇脑袋,有些无可奈何地说:

“离开?怎么会离开这儿呀,你这只蠢兔子。”他说,“我爱这里,我不会离开我爱的地方。”

“我想也是,这是雪景最漂亮的一个小城镇,它,那条湖泊里……”Bunny不知道有什么可说,干脆什么也不说了,过了一阵,才继续道,“所以,你那该死的腿,为什么都变透明了?”

Jack大笑起来。

“哪里,哪里是这样呀,你这只蠢兔子。”Jack边笑边说,“我的腿并没有变得透明,它们是化掉了,接下来我的腰部、手臂、脖颈……由下至上,都要消失,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什么,什么?”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Kangaroo。”Jack说,“你看我的头发,我的皮肤,还有我挥舞出的雪花。”他边说边做了个动作,“为什么都这么白呢?你没有想过吧?”

“什么,什么?”

“毕竟冬天将要过去了,气温转暖实在厉害,没有这些雪的庇佑,我恐怕早就完全化掉了……”

Bunny望着对方,眼睛突兀地瞪出,脸上尽是错愕。他已经做好准备,不管对方说出什么样的话,都要坚定地驳回,不能相信,不能相信。

“我,是,奶,油,人。”

他一字一顿地说。

Bunny的心情很复杂,一时竟不知该从哪个方面驳回他。他始终理不清自己芜杂的心思,干脆把他们都表现为一种愤怒的情绪,这情绪由他有力的毛手承载,由一个拳头大的雪球传递,由Jack那张笑着的欠揍的脸接收。“开战吧,打一架吧,小鬼头!”他是这样想的,却没有得到回应,这时他才发现,Jack化得太快了,他的两只胳膊肘还滚动着皮肤的肉色,十个手指头已经无影无踪了。Bunny心中的愤怒,刹那间全部转为了懊悔和悲伤,他觉得难过极了,几乎想要哭泣,但这似乎没有用处;他又想要干架,可没有谁能陪他;他想好好骂这个臭小子一顿,让他知道对自己敬重一点,而不是没事就拿自己开涮,想好的话又被大兔牙挡住了。Jack望着他,觉得这场景真是好笑,笑声却被冬天的冷风捎走了,传递不过来,他们互相瞪着眼,过了好久好久,Bunny终于接收到了Jack的最后一句话,“你这只——蠢兔子!”

Bunny觉得生气极了,想把他的脸捏成四三寸,在他的鼻孔里塞满最冷的雪花,抬头一看,Jack已经无影无踪了。

 

如果是做梦的话,掐一下自己就可以醒来喔!Bunny想到这,连忙掐了自己一下。

 

Bunny从梦里醒来。

原来一觉醒来,春天已经要到了。冬季的呼吸是越来越薄,他拍拍门把,落下很多雪来。为了够着那个门把,他尽力踮起了脚掌。Bunny带着异样的感受走近穿衣镜,发现自己的尺寸不太对劲了。

正在错愕的时候,门上传来叩叩声,有一个被裹在围巾里的声音——Jack的声音,在大声呼喊着什么。Bunny没想别的,将门一堵,“做什么,小鬼头!”好在声音没有太大的变化。

“所有的复活节蛋……”

“什么!”

“所有的复活节彩蛋,都被破坏了……”

Bunny浑身的白毛因震悚竖立起来,侧身揭开了门,正对着一个居高临下的嘲弄的眼神。

“Hi,Kangaroo。”他说,“你看起来——真可爱。小小的一团,弱不禁风……”

Bunny浑身的白毛因愤怒竖立起来,挥舞起拳头,却被躲了过去。Jack已经悠然自得地在他的餐桌前落座,哗啦啦翻动着那本料理书,一边翻动,一边大笑着说:

“Kangaroo,我可爱的小小Bunny,为什么你圈定的菜谱总是清一色——”

“我热爱蔬菜,蔬菜对身体很有好处。”Bunny回应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是的,我不是要说这个。”Jack说,“为什么你偏偏要挑熟食呢?生那么大的火,你我都会遭殃的呀……”

“听着,小鬼头。”Bunny严肃地说,“我不会再相信你胡诌出的什么鬼东西,别对我的饮食习惯擅自做评价,我们的关系可没有好到那个地步。——以及,别用你的脏球鞋碰我的地板。”

Jack望着脚下这块大石头:“这是地板?”他纵身跳过,来到门外,Bunny身边,并没有碰到所谓地板。“好的,好的,这不是要紧事。”Jack伸手摁了摁Bunny的兔脑袋,“我们去打雪仗!”

“我们去打雪仗?”

他们已经在梦里打过了,只是Jack并不知道。

“当然,打雪仗!”Jack笑着说,“没有雪你是会化掉的。”

“我不是雪做的——”

“我也会化掉。”

“我说——”

“听见了,知道了。”Jack支着下巴想了一阵子,又说道,“你是奶油做的大兔子。”

Bunny闻言,又想起自己体型的变化,认为这定是一种羞辱。他抄起雪球,狠狠地砸向Jack的嬉皮笑脸,“我要惩罚你的不敬,你竟敢捉弄伟大的复活节兔子。”Bunny跳着,挥舞起更多的雪球,“我要,我要把你的脸捏成四三寸,我要在你的鼻孔里塞满最冷的雪花!”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尽可以来试试。”Jack说着,在闪躲的空隙里捏制雪球,过了一阵子,那些朝着Jack而去,却偏在了树杈间、屋檐上的雪球,都融成了雪水,带着一点冬季末梢的温度,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Jack却不见了。

“Frost?”Bunny一面提防着偷袭,一面向四周张望着,却见到一幕熟悉的场景:Jack从门后露出一只眼睛,一只手臂,半个身子……还是半个身子。这次他手中多了一本菜谱,正哗啦啦地翻动着,纸页的白色和他皮肤的颜色那样接近。Bunny滞住了。

“我是奶油人。”Jack说道,“现在,我要像奶油一样化掉了……”

“什么,什么?”

“在那之前,给你一些建议。”Jack敛住了笑容,严肃地说道,“别再吃需要大火加热的食物了,你会化掉的,你已经慢慢融化了很久了……”

“什么,什么?”

Bunny自己都觉得这很蠢,还是忍不住问了下去。

“我说过了,你是一只奶油做的大兔子。”Jack耸了耸肩说,“可因为自己的粗心,已经成了小白兔一只了。”

“什么,什么?”

Bunny的心情很复杂。最后一片夕光缀着温度打在Jack的身上,那本菜谱因为没有手拿,啪地落在了湿漉漉的地上。没等他再丢一个愤怒的雪球过去,Jack已经无影无踪了。

 

如果是做梦的话,掐一下自己就可以醒来喔!Bunny想到这,连忙掐了自己一下。

 

Bunny从梦里醒来。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样子,确定是正常的尺寸,一只健康强壮的大兔子。兔毛柔软有弹性,不像滑腻腻的奶油制成。然后,他带上门,捡起许多雪球,趁他们融化之前,找到了Jack小滑头。

他狠狠地砸向Jack,并收获了一声惨叫。大仇已报。Bunny满意地想。

“做什么,小奶兔!”

Bunny心想,他已经不是小奶兔了,那是上一个梦里。他说:

“突然想揍你。”

Bunny觉得开心极了,Jack不像是要融化的样子,他也处于一个正常的体型,终于可以来一次痛快的打雪仗了。

可Jack什么也没有说,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Bunny,眼睛不安分地四处游走,心思不知道在哪片海洋漂浮。他撑着下巴,想着什么事情,过了一阵,又把两手插进衣兜里摩挲,可兜里什么也没有,一个硬币、一张糖纸……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他想该说些什么了,可顿时觉得没有可以说的,什么都没有。

在等待过程中,Bunny觉得夕光又暖和了几分,这橘黄色的光线叫人看了发昏,这昏变的天空叫人变得浮躁。

 

“Kangaroo。”他喊道。

Bunny便静下来,听着,Jack却又埋下头,开始掏衣兜了。掏完衣兜,又开始掏裤兜。连一直看着的Bunny都知道了他真的没什么东西可装。他只是在消耗时间。

过了一会,Jack猛地抬起头来:“Kangaroo!”

Bunny便竖起耳朵,听着,Jack却歪着脖子,开始挠脑后的头发。他挠了这样久,就好像半个月没有洗过头一样。

当他终于停下手,直视着对面的大兔子时,他叫道:“Kangaroo。”

Bunny扔去一个雪球,正打在他的鼻梁上。Jack来不及躲闪,雪水在他的脸上融化,渗入他的皮肤。他揉了揉冻红的鼻子,说:“Bunny,今天是我走的日子。”

Bunny安静地听着。

“我要转世了,会忘记所有事情。就是今天,今天我就离开,夕光彻底消失的时候,就是我走的时候。”

 

如果是做梦的话,掐一下自己就可以醒来喔!Bunny想到这,连忙掐了自己一下。

 

Bunny觉得很疼。

Jack还是那样站着,既不远,也不近,没有融化,也没有说奇怪的话。他一面揉着鼻子,一面打量着Bunny呆滞的脸。直到夕光慢慢褪色,灰度升高,光线变暗,夜晚就要来临了,Bunny才猛地反应过来,他盯着Jack的一头白毛,盯着Jack的眼睛;他现在并不那样愤怒,却是挤满了莫名其妙的感情。他想把雪花装进复活节彩蛋里,送给Jack,作为临行的礼物;他站在湿漉漉的地上,地上淌着湿漉漉的雪水,大部分的积雪都化掉了,剩下的那些,被鞋子踩得很脏。

 

 

Jack大笑起来。

“蠢兔子!”他一面笑着,一面大声说道,“我在开玩笑呢!看来你挺在乎我的嘛,你这只——蠢兔子——”

忽然,Jack感到自己流出了冰凉的眼泪;并不是眼泪啊,是方才的雪花在他的脸上融化,“别生气嘛,Kangaroo——”他笑着转了一圈,Bunny又拾起一摊雪来,这是最后的雪花了,他把它们挤压成球,蓄力发出,准确无误,直冲Jack的面门,并且即将命中——命中了,但又没有命中。

那雪球穿过Jack的身体,成了落在地上的雪水。而Jack像奶油一样慢慢地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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