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宿

大家好!

杂音(2)

我好快!

上一篇,写到后面都有点分不清一麻和阿养了,打错了好多次……

这次女主角突然变百合了,还抖S,差点又打成大麻。



一麻所住的城市里,只有一个儿童公园,里面的设施还有些破败,人们来了也就是坐坐草坪。有时候绘画班的小孩子们成群坐到草坪上写生,一麻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会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去捕捉那些似乎静止其实瞬息万变的细节,捕捉建筑与草木的一砖一瓦、一丝一毫。在一麻像他们那么大的时候,除了上奥数班,最常待着的地方也是草坪。但她不写生,她把蚂蚱捉起来,用草绳扎起来,拿一把红色的大剪刀刺穿蚂蚱绿色的身体。她受不了惨叫,所以很喜欢蚂蚱,喜欢它们受死时安静的样子;现在想想,蚂蚱应该也在哀叫吧?只是对于一麻,那些哀叫过于细小,她无法捕捉得到罢了。

她无疑是一个残忍的孩子。能够生活到今天、依然不曾被刑事拘留过一次,是因为有其它因素的阻碍。一麻只玩过几次蚂蚱,就放弃了,因为她受不了蚂蚱体内的浆液喷射出来、落在她的肌肤上,即使用水洗得两手通红,她依然觉得不干净,这与洁癖无关,她是感到蚂蚱灼热的浆液渗入了她的肌肤、深入了她的骨髓、记载了她的罪行。

这太可怕了!她想。然而并不意识到自己的可怕。

 

童年就像蚂蚱被缚住的身体一样裂开了。一麻长成了少女。

一麻其实也会乐器,但她对此的兴趣不大,也就没有加入有关乐器的社团。

一麻加入了天文社。社长看起来神经兮兮,一麻搞不懂他整天在想什么;副社长是一位温柔的学姐,在高二的理科火箭班就读,同时也是学生会宣传部的成员,一麻很喜欢她,不如说是一麻喜欢被这样关爱着。

学姐不会弹钢琴,不会吹笛子,不会单簧管,不会葫芦丝,她进宣传部,完全是靠一把好嗓音。一麻调查星星的情报的时候,学姐也帮过忙。

除了学姐,一麻已经完全记不得天文社里的任何人。她也记不得学姐的名字、学姐的身高长相了。她究竟是扎马尾还是披发、比自己高还是略矮,都是谜。一麻只记得一些片段一样的事情,这样的片段很多,但组合在一起也不过拼成半部小电影。

一麻生日的时候,有一些人为她庆祝。一个短发的女孩买给她一块蛋糕,但她记不得蛋糕的口味和用料;社里的学长跳了一下暑假学的街舞,她记不得配了什么曲子,不过记得跳得很烂。

一麻清楚地记着学姐唱了一首歌,给她。

一麻的妈妈带了一些水仙回家,她把它们放在盆里载好,带到学校里来。这并不是第一次。她曾在教室的窗台上放了一盆水仙,宿舍又已经住进一盆虎刺梅了;一麻端着水仙进了社团活动室,把它和天文望远镜放在一起。斜射到室内的光线使水仙的花蕊更加柔和,也使她看见了学姐的脸。

她注意到学姐的好看,然后注意到学姐也在看她。过了一会,学姐说:“是水仙吗?”

“是的。是水仙。”

“我更喜欢在草地上未被割除的水仙,那种的颜色更自然一些。”

“是吗?有区别吗?”

“是啊。虽然看上去一样,区别还是很大的。”学姐顿了顿,“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

“没有礼物送你。”

一麻想了想,仔细地观看着学姐的脸,可惜的是,即使当时看的那么仔细,现在想起来却抛掉了一切的细节,她甚至忘记了她大致的轮廓,唯一记得的是那束光打得有点悲伤。

“唱首歌吧,学姐。”一麻说道,“给我唱一首歌吧。”

 

学姐没有推辞。这首歌结束的时候,依然没有人经过。一麻想,那或许是很早的时候的事情吧。这样一想,仿佛能听见晨起的鸟叫,但是不是真的有鸟叫呢?一麻并不知道。

在这首歌快要结束的时候,一麻向前迈了几个大步,掐准了歌曲的尾音,贴上了学姐的嘴唇。她们亲吻了半分钟。

 

 

回去的路上,一麻碰见了阿养。一麻用眼睛盯住他,直到阿养带着笔直的视线消失在走廊末端。一麻在女生当中属于个高的,当她后背贴住栏杆,踮起脚来,腰部差不多贴住栏杆顶部,她将身体用力向后扳去,伸了一个巨大的懒腰。

一麻几乎要向后坠去,但她没有。她依然停留在水泥浇筑的地砖上,失神地望着空无一人的活动室。那盆水仙还闪着愚弄人的黄色。

 

 

 

已经快六点了。

外面不再是一片黑,一麻用枕头压住眼睛,还是挡不住一些琐碎的光。一麻毫无倦意,不如说,通过这些回忆,她变得前所未有的兴奋起来;几乎与儿时第一次虐杀蚂蚱的心情一样兴奋了。她的两耳间塞满嗡嗡的鸣声,并马上意识到是飞进来的苍蝇。

她不记得自己开过窗户。但不记得的事并不一定就没有发生,一如记得的事也不一定发生了一般。记忆本身并不是一件靠谱的事,单靠记忆来寻求答案是不科学的。

日光还没有出来。一麻摸索到了手机,手机里只存了一首歌,Chris Garneau的Fireflies,是萤火虫的意思。一麻到现在还没有见过萤火虫,不过,没见过也无关紧要啦。

歌声抖落出来。

 

You're making friends with the fireflies

I can't say that this comes as a surprise

But that things they say are not what they seem

……

you know when they die their lights stay alive

and nothing they say are not what they seem

……

So you've been called to tell us what they mean

Yes, you've been called to tell us what they mean

 

她正是掐着“mean”这个音贴上嘴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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