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宿

大家好!

[色松]神父与恶灵

好像有很多画这个paro却没有写的,又或许只是我没有发现……

这设定真的好萌!超适合,为了写它今天不睡觉啦。

(有个便当的路人。


神父与恶灵


松野一松戴上皮手套,离开了屋子。

外面的天正阴,有一搭没一搭地落着小雨。路上的土又软又湿,像死人手掌上的松肉,黏连着他的鞋底,阻碍着他前行。他走在一条哀痛的路上;他走得越远,哭声就离得越近,空气变得越湿润。他是要去主持一场葬礼。

艾比盖尔第一次见到这个亚洲男人的时候,只看见他的背影;就连这背影,也是在远处被一把黑伞挡住了大部分时看到的。她觉得他好像一只合着翅膀的乌鸦,没精打采的;她总以为这个男人是从断壁残垣间衔着沾血的玻璃片飞了下来;但实际上,他撑着那把黑伞,踱着稳健的步子。艾比盖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幻觉,即使她刚刚搬到这个小镇,那也是应当尊敬的神父啊。

念完悼词以后,艾比盖尔留住了神父。

“你的父亲会长眠于此。这里青草长势快,气温合适,他会得到安宁。”一松说道,他的亚洲口音很淡,但依然可以分辨。艾比盖尔和那两只淡漠的眼睛四目相对,本能地逃开了视线。

一松神父随身带着一只猫。那也是一只亚洲猫,有着活泼的神色,却似乎不是纯种。不如说,神父比猫更像猫,无意识间他又弓起了背,所以看上去比在远处更矮小。

“主保佑您。”艾比盖尔虔诚又不无悲伤地说。

此刻,那只猫浑然不觉地坐在一枝蔫兮兮的酢浆草上,野花立刻被压瘪了;过了一会儿,猫开始腻烦了,移开身子,转而用鼠灰色的皮毛去蹭树干,那朵野花也并没有再立起来,应该已经死透了。

 

“您知道吗?父亲死得不安宁。”艾比盖尔产生了倾诉的欲望。她扬起头,不愿直接与神父对视,便盯着他胸前的纯银十字。那块挂饰的金属光泽与分明的棱角使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还想细细叙述那个多风的夜晚的事,当时,她正在背诵什么,圣经?田园诗?但这是无关紧要的了……忽然听见了尖锐的风声,但并没怎么在意——后来想想,那一定不是风声,而是什么人或动物的尖叫;她忽然注意到油灯暗了一点点,然后发现不是,是有个巨大如妖的影子一掠而过。室内的光线随着影子的掠过便迅速恢复过来。艾比盖尔像被揪着头发浇了一盆冷水,猛地从椅子上弹起。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父亲的遗体在书房里,头靠在一本看到约三分之二位置的书上,艾比盖尔试图触碰他时,父亲的头颅便落到地上开始骨碌骨碌地打滚。脖子上是一条可怖的裂口,一点也不齐整,像是野兽发泄时随意的撕扯导致,可以明晰地看透其间的白骨和猩红的血肉。艾比盖尔强忍住呕吐的欲望,正要把一切说出来,一松却露出了早有听闻的神色。

“是超自然现象。”一松笃定地说,并又将身子往下俯了一点,似乎为加重语气。他那把伞也随着往下压了一旦,在昏暗的光线和湿润的空气中,仿佛一松神父就是天空,雨水从他的两颊渗下来,比自然雨水更沉重、更阴郁。

 

“请您帮帮我,帮帮我和我的家人吧。神父先生。”少女的嘴唇蠕动着,像采摘季最红的醋栗。

“好的。”松野一松点了点头,“我将除灵,为此地消灾解难,为你的父亲黄泉平安。”

“黄泉?”

“这是偏东方的词汇了,不必在意。”

那是基督教的东西吗?艾比盖尔在心中问道。此时,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至少,艾比盖尔不再感觉一松的黄白色皮肤在阴郁地滴水了。

艾比盖尔简单地道过谢后,先沿小路回去了。她快步走了几米开外,又回过头去打量,只见神父刚站起来,指缝间夹着一枝雏菊;他似乎在向花瓣上的露珠吹气,露出了和平的笑容。艾比盖尔觉得空气都柔和起来,空中洋溢着雏菊纯洁的香气。

泥土太滑了,简直成了一条小溪,艾比盖尔的身子在踩滑的瞬间向后仰去。恰到好处的,一松神父掐准了这个时间,正好拖住了她的双手,使她免于非难。艾比盖尔回头望去,那儿竟放着猎人未收回的捕兽夹,骇人的尖端闪耀着白光。

艾比盖尔眼里是又惊慌又感动,她再次细细打量了神父,只是换了一种感情,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人情。

神父长袖下的手臂裸露出了一截,似乎很久没见阳光,苍白得可怕,简直就像粉笔。在这似乎有些病质的手臂上,可见坚挺的血管在皮下凸起的轨道,但是——一般人这里,是蓝色或紫色的,神父的血管却没有颜色。艾比盖尔心里的惊慌刚刚退下又浮上心头,而且变成了更庞大骇人的怪物,在黑暗的森林里瞄准了猎物,要削了她的皮肉,剜了她的眼睛!

——神父的手掌,死人骨头一样冰。

 

她知道自己没了逃处。她是插翅难飞了。这平和多雨的村庄的夏日里,在她刚刚安葬的父亲的坟前,艾比盖尔被两个怪物包围了。神父一面和平地微笑着,一面把雏菊花瓣扯得粉碎;当她飞快地扭过头时,一只生物学上无法归类的怪物正凝视着她,眼神说不上是好奇还是悲哀,但怪物巨大体型遮蔽住了本来就甚少的阳光,艾比盖尔在大片的阴影笼罩下好像坠进了深海,又好像陷入了永夜。

恶灵!他那不可估量的粗壮骨骼发出咔咔扭转的声音,被厚实皮毛覆盖的胸腔中传来了宇宙的声响。他做了一个不明所以的手势,似乎要招来闪电,但什么也没发生,只有被神父鞋跟碾碎的雏菊尸体,静静埋在土间。那只悠闲的杂种猫,此刻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艾比盖尔想跑,只跑进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四处都是令人作呕的气味;她还来不及回想一声,猎手便合上了下颌,只听得咯地一声,骨裂断裂,艾比盖尔的身体像断掉的气球绳子似的,无力地摊在了地上,过了好一会,才涌出大量的鲜血来。神父静默地站立着,注视着一切,好像事不关己。

 


“今天。”一松神父故意升高了一个调子说,又不把它说完。果不其然,变回猫态的那只恶灵急迫地问道:

“什么?今天怎么了?”

“今天,”一松说,“你出手慢了。还有那是什么?多余动作?少做点搞笑的事吧。”

收到责骂的猫停下了舔毛,变成人形。猫的人形的脸与神父的脸极其相似,但果然还是神父更具备猫的气质。“谢谢你啦,一松。”猫,或是恶灵说道,“我还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

“是苟活于世吧。”一松用鼻子说道。

“我们是不是应该high five?”

“变成猫吧。”一松用眼睛看着地面,“要high five先变成猫,否则不考虑。”

小雨有一搭没一搭地落着。一松便一手举伞,一手捧猫,向某个特定的方向而去。恶灵如果爬上他的脖子,或许就能空一只手出来整理自己了;但不是他不想,而是一松不允许,他坚持如果是其他猫咪可以这样做,但恶灵无论如何也得不到这个权利。

于是恶灵伸出舌头,舔到一丝漏进来的斜雨,隐约还带着腥味,或许是自己口腔中的腥味,和雨水无关吧。尽管如此,恶灵还是在神父的怀中说道:

“今天的雨真腥啊!”

“是啊,是啊。”

一松有的没的地答道,拖沓着步子。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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