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宿

大家好!

[宗教松+色松]礼拜六的午茶时间

#宗教松mix色松(カラ一)

#这个空松不太痛

#两个人都不记得曾经是兄弟了

#ooc注意!

 

礼拜六的午茶时间

“已经是这个时间了。”

空松神父看了一眼表,忽然有些惊讶地说道。坐在他对面的修女在毛毯里挪动了一下身子,半睁着眼睛应了一声,又好像没应。

修女的名字叫一松,姓氏不详,和空松一样是亚洲人,甚至样貌都不知是否出于偶然地极为相似。空松第一次遇到他,是在教堂后方的某个简直是恶魔凿开的巨坑里,他的皮肤因为缺少光照而颜色很浅,又由于插着许多尖刺和荆棘皮开肉绽,一张痛苦地紧皱着的脸上满是血污,两只手都紧紧攥着什么——左手是一本《福音》,右手是一只匕首,柄上镶着一块小小的宝石,像黑夜中的猫的眼睛一样紧盯着空松的眉心。

下一秒那只匕首就插进了空松的掌心——原本瞄准的是眉心。

他们理所当然地战斗了,但这战斗的过程几乎一边倒向空松,并且极为短暂。结束的标志是一声金属落地的脆响,修女的身体忽然软了下去,空松做好被攻击的准备,立刻接住了她,那张被散乱头发遮盖住的满是血污的脸上,一双疲惫的眼睛紧紧地闭着,身体灼热得像要烧起来了。

一种休憩的气息包裹住了修女的身体。空松一时间有些惊讶,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感在他的体内缓缓膨胀起来。没过多久,他就做出了决定。

空松带上教堂的门,把这个昏迷中的人放在一张椅子上坐稳,隔着手套抚摸那本圣书的内页。咏唱的声音和风声混在一起,渐渐充满了这栋建筑的内部。

 

“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呀。”空松再次说道,不免有些感叹。自那次为一松祈祷以来,她就成了自己最得力的助手。尽管那所小教堂里没有太多事务处理,空松还是尽量挑一些琐碎的小事给一松去做,希望她能觉得生活充实。

“什么时间?”一松问道。

“当然是……空松神父的念诗时间。”

“我不会听的。”

“唉,”空松好像为他遗憾似的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是午茶时间了。”

一松把毛毯披在椅背上,看了看教堂门外,原来已经是下午了。今天的午睡时间似乎格外得长,可能是没有做梦的缘故。他对这条毛毯也没有印象,它质感普通,但也算是柔软,浅棕色,绣着一些不知来处的图案。大概是神父给他披上的,他想。

“为什么……”

“啊?”神父没听清。

一松的声音总是压得很低,并且带着一种不愿与人打交道的气息。空松也曾经说过他没有一点向神祈祷的意思,如果有了烦心的事反而更可能放在心里生锈。当然了。那时一松是这么说的,惹得神父大惑不解,但再怎么追问也没有回应了。

“为什么要提到念诗?”一松问道。

“啊,是这样的。”空松笑了一下,把一本轻质小书递向一松,“前些日子,我把《旧经全书》扔到了湖水里……”

“天哪。”一松惊叹了一下,他不是为空松把书掉进去惊叹,而是想起了那个絮絮叨叨的湖水女神。

“没错!‘她’就是这么说的。”空松说道,“女神听到我的诉求,先是数落了我一顿,差不多有半个钟头……还是一个小时?我不记得了。反正很久。过后,‘她’不仅把《旧经全书》找到交还给了我,还拿着这本诗集,说:‘我在湖底找到的,喂,你拿上吧!我不想在自己的地方堆一堆垃圾!’这就是这本书的由来。

“……你在听吗?”

一松当然在听。只是他把脑袋转向了一边,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条从教堂彩窗照过来的光线经过长椅,把笔直的投影落在他的鞋边。空松神父的影子也在这里,他看着他的脸部轮廓和手指的弧度,在这片剪影上一览无遗。而一松还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自己只是忽略了对方的存在,很闲地发着呆。

“不是午茶时间吗?午茶呢?”一松问道,摊开了手。

“你一点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可爱了。一点也!”空松几乎悲愤地说道,他越是清楚地记得那个修女腼腆又小心地向自己道谢的模样,越是感到当一个人习惯了一种环境,他的态度将会发生多大的变化。最令他绝望的是,这个被修女服饰围得层层裹裹的家伙,听声音看身材就知道,根本不是女性。但当他问起时,一松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不许他再多问一句。于是他就真的没再深究。

一松摆出一副固执地样子,坚持着又问了一遍:“午茶呢?”

“马上,马上。”神父起了身,从不远处端了茶壶和茶具来,给修女倒了茶。

“这是来自中国的祁门红茶……”

“没有甜点?”

“没有甜点。”空松有点窘迫地说道。

一松没有用一贯的蔑视的眼睛看他。这毕竟也是他在职的教堂,他明白这里的经济状况。大概是因为规模小,设施也远不如新建的那几所,来的人越发的少。但最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空松是个不正当的神父,他靠募捐收集善款,又不得不保留一部分用作教堂维护和弥撒食品支出,如果向他咨询问题,最蠢的人也会发现他的文化水平和农夫相差不大。

“那诗呢?还念不念了?”神父估计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几乎是以一种恳求的语气在说话。一松觉得他这样子真是悲哀极了,竟然向本是自己部属的修女恳求念几首诗;一松咬着茶杯的边缘,感受到迷迷蒙蒙的热气伴着红茶的香味升起,像个温良的女人一样哄自己入睡。在这种惹人不得不回忆起哪怕很讨人厌的童年的气氛中,一松忽然真的想要听诗了。

于是他对空松说:“念吧。”

 

当一松再度醒来的时候,身上又披着同一条毛毯,如果不是因为照在身上的光昏黄了许多,他真的以为是时光倒流,或者刚才的对话只是一场梦。与午茶前无梦的睡眠不同,这次他做了梦,但并不是什么愉快的梦,不如说是十分惹人不快的梦,以至于当他醒来时,第一反应是用眼睛迅速地扫荡,寻找尖锐利物。

空松在听见教堂的窗户被打破后及时地抓住了一松的双臂。一块碎片猝不及防地划开了他手套末端与袖口之间裸露出的皮肤。彩色的玻璃渣落了一地,有点眩眼睛。

“我就知道。”

空松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就不由分说地捆住一松的手脚。如果不是因为运送物资时的绳子有剩余,而空松恰好知道它们的位置,那么现在的情景就很难办了。

然而,现在的情景也没有好办多少。空松神父一生的记忆中,并不是没有见过任何妖怪鬼神,却没有见过这样的:撕裂的修女服下是一片不透风的压抑的长袍,散乱的头发捂着已经结痂的颈部血块,手里是一把凭空生出一般的镰刀;但是,空松又不得不说自己熟悉这个人,不仅是因为作为伪装修女的他曾经和自己朝夕相处,更是因为人人都熟悉这个收割生命的阴魂不散的形象,太过经典,以至于害怕都成了一种模式。

“我就知道。”空松仰着头,看向那个悬浮在教堂上空的家伙说道,“你只喝了一口茶,就睡过去了。以前你没这么能睡,我想肯定是恶灵上身,只是没想到你就是恶灵。”

“你对不知道由来的东西从来没有一点警惕心吗?”一松几乎是有点厌恶地皱起了眉毛。

他把镰刀提起来,向空松飞快地落刀。

“学识和信仰只是庸人的神父,出乎意外地擅长战斗啊。”一松看着神父顽强地躲过自己的攻击,忽然有感而发。适时他的膝盖顶上了神父的肚子,又下意识地数了数教堂墙壁开洞的维修费有多少。

一时间,他们身上的伤口数量已经基本齐平。只不过一个正流着血,一个伤口已经结痂;一个倒在墙壁被凿开的窟窿里奄奄一息,一个悬浮在空中沉默着投出视线。

“唉,你真的想弑神吗?”一松垂着眼睛,用很低的声音问他。

但空松这次还是听清楚了,回应道:“我不想。”

一松没有问为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又举起镰刀,说道:“我要杀掉你了。”

空松捂着腹部,好像脏器要从受伤处的缺口流出来似的。他扯开了一个微笑,说:“你来杀掉我吧。”

一松皱起了眉毛。他说:“我从来没有觉得你这么讨人厌过。从前……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觉得你很讨厌。现在更是讨厌到了极点。”

空松说:“但是我不讨厌你。”

一松摆了摆手:“不要继续说了。我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不想知道任何事。”他又强调似地说道:“我要杀掉你了。”

“我要说。”空松说,“看见你不再是修女,而是死神。说实话,我很高兴。”说完,他真的咧嘴笑了一下。

一松很心烦。

 

一松握紧了他的镰刀。神父忽然开始念诗了,说实在的,一松现在还不知道那本书里都写着什么样的诗,因为他几乎是在空松开始念的时候就倒头睡着了,又或者是他听了几句,醒来的时候全都忘了。

空松的声音并不难听。教堂的门虽然锁着,窗户却打破了几扇,于是神父的声音并没有产生平时祷告时的强烈回响,失去了一定的神力,却使他看上去更像一片温和亲切的回忆。在这片念诗的声音里,一松丝毫没有关注到诗的细节,没有关注到那些遣词造句,他只是恰好被勾起了一片回忆。那里有骤降的大雪,有农田的轮廓,有一个被杀害在自家后院的少年的影子,收割镰刀的阴影在他眼前飞虫一样旋转着,最后直接落进了他的眼里。

一松还是想不起自己应该想起的事情,但模模糊糊产生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感情。他看着空松,既不想杀死他,又不想拥抱他,他现在只想杀死他自己。

 

“唉,你看,已经是这个时间了。”空松这句话基本等于废话,因为连他自己也清楚对方是不会凑过来看一眼自己的手表的。窗外透进来的很浓的黄昏也道明了这一点。空松有点困了,但全身上下的创口都在叫嚣着提醒他:不要忘记疼痛。

一松忽然降了下来,把脸伏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神父不要命地慢慢移动过来。他的手依然攥着镰刀,眉毛依然攥着厌恶,他低声问神父:“你为什么会高兴?你告诉我。”

“这是很简单的事。”

“算了吧。”

“如果说一个神父爱上了修女,哪怕是个假扮的也难免造出丑闻。但是当对象变成死神,这就只是渎神和变成异教徒二选一的事了。”

“什么?”一松觉得有点可笑,“你觉得这是更好的事吗?你真怪。”

“是啊,我很怪。”空松拖着受伤的身体到了离他半米远的位置,忽然张开了双臂。

这所小教堂里没有雕饰出的壁画,空松这时候看上去金闪闪的,死神想道,他就像一副壁画,或者是一座雕像。

“现在你杀死我吧。”空松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不。”一松说道,“你不享有这个权利,因为你不是基督教徒了。我只杀虔诚有智慧的基督教徒。你不仅渎神,你还是个白痴。”

“是啊,”空松说道,“我是。”

一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啊……那怎么办?”他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脖子,环顾了一圈教堂内的狼藉,“午茶没有喝好,又暴露了秘密,还打了一架。我估计你也没钱修这吧?”

“真是糟透了。”空松说道,但他看上去心情并不太坏。

 

于是他们趁着黄昏出发,拿了必要的物品,封锁教堂。从此再也没有谁认识什么庸人神父,再也没有谁认识一个一身伤的修女。这世上只剩下一个渎神的伪教徒,一个怠忽职守的死神。那几扇破烂的花窗玻璃里的事渐渐不为人知,里面一只被打碎的茶杯早已流干了所有的茶水。

 


评论(4)

热度(70)